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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杰,独孤求败米升版
2020-05-26 11:18:44  来源:原创

独孤求败是金庸笔下的剑魔。他独来独往,武功盖世,睥睨群雄,傲视天下。江湖上只有他的传说,而他仿佛生活在另一个时空,处江湖之远只忧其剑,居庙堂之高则求其败。其武学功力和武学境界是江湖上人见人爱的偶像。

杨杰不是现代江湖的独孤求败版,但他孤独的时候,其功力和境界也是可以和独孤求败一比。

一间偌大的房子,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平方,里面展示着上万个米升,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用毛笔小心翼翼地清刷着被岁月尘封的垢泥,一个米升要清刷好几个小时,而这个动作,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,一万个以上的日日夜夜。

有道是,一万个小时训练出一个高级技工,两万个小时出一个特技技工,三万个小时可以培养出一个大师,杨杰从来就没有想去当一个大师,但他所做的,恰恰是一个大师应该储备的。

杨杰和米升的缘起,最早是在一个夏天,那个夏天给他的记忆就是太热。那个年代的夏天,没有空调,没有电风扇,在乡下,只有树荫和芭蕉扇可以解暑。他的小叔因为农活中暑了,他爷爷拿了几个竹筒筒给他小叔拔火罐,他才知道,这个竹筒筒就是米升。这个竹筒筒好玩,农村没有玩具,米升成了杨杰的玩具,没事他就弄几个,看见别人家有趣的,不要的,他也收集几个。

杨杰没有考上大学。他记忆力好,悟性也高,怎么就没有考上大学呢?那时的乡下,教学水平低,大家都好玩,没有考上,那才是正常的。他不愿待在乡下,孤身来到长沙闯荡。

打过工,当过跑腿的,骑着一辆破单车大街小巷收破乱荒货。杨杰和生活较上劲,按照长沙话讲,这个满牙子灵泛,勤奋、热情、脑瓜子好使。有时候一天也能赚个一百多元,这一百多元呐,相当于他高中老师三个月的工资。为此,杨杰特地拿出三分之一,孝敬了他高中最喜欢的对他最期待的数学老师,令这位老夫子感慨不已。

凭这种感恩戴德的心态和不知死活的打拼,杨杰的生意越来越好,他也随手牵羊地收藏了不少米升。随着生活的安定,杨杰报了个夜大,随随便便就毕业了;后来,机缘巧合又进了令城里人羡慕的邮政系统。

杨杰是个帅哥,人长得帅讨人爱,关键是他随身带了个小本本,领导讲什么他都记下来,生活中有什么感悟也记下来,记着记着,一不小心记了几十本,还真是将自己培养成大师的节奏。沿着这些小本本的足迹,杨杰也当了个局长、行长的小官,拿着不菲的年薪,日子也算滋润。

杨杰的讨人爱,女人才是真见证。母亲教他认识了什么是米升,教他勤俭持家和感恩的道理;妻子是贤内助,默默无闻帮他打理收荒货时收的米升;后来弟媳也成了他的铁粉,加入到为米升事业而奋斗的队伍中。如果说,母亲的爱是疼爱,妻子的爱是真爱,那弟媳的爱,我看就是爱屋及乌的爱吧。三个女人一台戏,婆婆、媳妇、妯娌之间,一片祥和,这祥和估计和米升关联,“一路连升”嘛,为米升,她们共同演绎一个主题,这个戏唱得叫杨杰真是舒服。

杨杰盯人的眼神也是一绝。有一年,杨杰到四川的一个山村发现了一个镌刻有“状元及第”的米升,喜欢得不得了,两只眼透过眼镜发出一种强光,一会儿盯住米升,一会儿又盯住主人。这个米升可是这家主人的传家宝,当年他的祖先是发愤读书才“状元及第”的,任你出多少钱,主人也不会将这个“状元及第”的米升卖掉的。杨杰的眼光是坚毅的,也是诚恳的,估计还有一点点温柔。他和这家主人讲了自己的理想,讲了他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最爱米升的人,讲了他要建中国第一家米升博物馆,这时候他的眼神里面流露出终结者的狠。这个“状元及第”米升的主人,被杨杰彻底征服了,不光没有收杨杰一分钱,还陪嫁了一个他先人用以夜读的萤火虫笼。

一份孤傲喂养不了男人,一颗雄心也喂养不了男人,在精彩的无与伦比的世界中,唯一输给世界的,就是你的想象力。杨杰做梦也没有想到,表面上是他征服了“状元及第”米升的主人,实际上是他被这个米升的主人给征服了。因为他说了要“建中国第一家米升博物馆”,说这个话的时候,他或许还没意识到,这是他的承诺;说过之后,他忽然感到,这可能是他的梦想,他的使命。而这话,是被这个老农不经意间所激发的!

玩收藏的人有一句行话叫“捡漏”,杨杰捡了十几年的漏,突然间悟道了,不是他捡了别人的漏,而是他被人捡了漏。老子说:“弱者道之用。”老农示弱之下,杨杰才真正悟道,那么剩下的,是他和自己较劲,而不是在和别人比狠。

就收藏界的行规来看,你所收藏的物品,一讲年代久远,二讲稀有罕见,三讲品相精致。此三点,你杨杰收藏的米升没有一点是符合的。     但杨杰不这么看。     他毫不忌讳当初他收藏米升,除了小时候的一点玩意,其目的就是在收藏的物品中别出心裁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当然,这个是可以赚好多钱的。

杨杰收藏的米升,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的米升,虽然很难找到品相精致、年代久远的孤品,但一旦数量达到一个级别后,则呈现另一种气象。正如“蜂巢”,一两个看不出所以然,一大片就是一个神奇的宫殿。在经济学上,也称为“长尾效应”。

在米升的升体上,你可以看到,“打土豪,分田地”、“扫尽日寇,抗战到底”、 “节约粮食”、“五谷丰登”、等镌刻的字样,这分明就是土地革命、抗日战争、新中国成立的历史呈现,一幅幅红色革命的画卷。你可以看到,“精忠报国”、“勤俭持家”、“温良恭俭让”、“悬壶救世”、“百善孝为先”等体现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的先贤哲语。在一个刻有“彭氏”的米升上,还刻有“信而好古”的字样,杨杰不解,请教一位先生,这位先生告诉他,此语出自《论语·述而》,子曰:“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,窃比于我老彭。”大意是,孔子说:“只阐述而不创作,相信而且喜好古代的东西,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远古圣贤彭祖。”由此看来,这个在米升上刻有“信而好古”的彭氏主人,同样也是崇尚古代先哲的。     将这些刻有不同字样的米升,分别按照其文化内涵进行摆放,杨杰找到了一个逻辑内涵,米升是中华饮食文化和农耕文化的见证者!“升盈则天下足,升歉则庶民哀。” 作为关攸民生社稷的重要物件,米升虽然渐渐退出了我们的日常生活,却成为了一个文化记忆的符号。这是杨杰的发现,也是他如此执着收藏米升的底气。

其实杨杰挺爱热闹的。他熟谙茶道,经常呼朋唤友,在他家的米升的重重包围中,冲一壶茗茶,在清香氤氲的缭绕中,讲述着每一个米升的来历,享受着这么多年收藏米升的坎坷与乐趣。但在这种热闹中,他愈发显得孤独。曾经有人出价2000万要收购他的米升,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收购的成本了,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拒绝了。他不愿意伤害善意收购的朋友,也不愿意出卖他要坚守的一片净土。

 能够召集大伙一块热闹,深处热闹中的人,他一定是孤独的。孤独是行者的一份恩赐,也是智者的一份休闲。杨杰说:“有追求的人,喜欢孤独,也不会孤独。因为追求可以造景,可以移景,可以景由情生,情由境生,境心相生,便也不再孤单寂寞。”武学的高境界,是见招拆招,一招更比一招高。那点点滴滴看起来都是琐碎,但放在时间的长河里,就是一道灵光。到了大境界,则是无招胜有招。杨杰,以独孤求败的心态,在收藏米升的路上,一路跌跌撞撞,成了一个大师级的人物,被民间称谓“米升侠”。你如见到杨杰,问及关于米升的话题,他那成熟儒雅的国字脸上,架着蛮有学问的眼镜,或许是憨然的一笑,完全不是你所想象的独孤求败侠客的形象。(文/文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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